《喂！出來啦！》﹕無底黑洞，是時候留白給未來的回音

文 / Hebbe

一想到兒童劇，腦海大概會自動播放粉紅泡泡：大灰狼欺負小白兔、小朋友找不到媽媽。我們總是小心翼翼地把現實進行「無菌處理」，以為孩子只能消化這些。但最近大老鼠兒童戲劇團這齣改編自日本星新一著名科幻短篇小說的黑盒子兒童劇《喂！出來啦！》，推翻了這種一廂情願。

誰說小孩的世界只能有小白兔？

故事極其警世，卻被處理得輕盈無比：風暴過後土地廟倒塌，地表出現一個深不見底的大洞。地產商前來收購，將大洞變成無限量垃圾桶。核廢料、機密文件、甚至不想要的負面回憶與罪惡感，通通扔進去，眼不見為淨。劇中出現的角色有記者、直播主、村民、科學家、地盤工人、地產商、政府官員、打工仔，都是孩子每天在手機裡、電視上、街頭巷尾會看到的真實人物。

創作者選擇相信孩子能承擔複雜的思考，人與自然的關係、開發與破壞、隱瞞與反噬，這些議題從來不小，但孩子有能力感受，更有權利討論。

一張白紙，能承載孩子多少的想像？

舞台上的主要道具，僅是一張張最普通的 A4 白紙。它一會兒是狂風、警棍、麥克風，一會兒是大卡車與石頭。孩子們用最純粹的想像力，在黑盒子裡玩出了整個宇宙。這群 9 至 16 歲的小演員，在台上宛如身處自家遊樂場，他們在群戲中彼此拋接、互相觸碰，看得出平時排戲培養的默契和信任，讓他們已不只是劇友，更是玩伴。

投進去的石頭，可有引出拋接的對話？

最後一幕，扮演山洞的孩子們高高舉起石頭，做出即將投向城市的姿勢，留下具張力的開放式懸念，希望我們帶走思考。我們扔進洞裡的東西，終究還是回投到自己身上。教育不也是這樣嗎？我們給孩子什麼，他們終究會回報給世界什麼。

聽監製講解時知悉，孩子們在排練時能自主加入專屬肢體，在劇場裡摸索創作的種種可能。若未來有機會再演，或許在議題呈現上也能再放手一些，例如在扔垃圾的情節裡，不妨多留一點空白給孩子，讓他們說出自己真實生活中最想扔掉的焦慮與奇思妙想。這樣一來，便不再只是大人單向地將價值觀「投擲」給孩子，而是讓劇場與教育成為一場雙向的互相傳球，有發球有擊回，你來我往。當孩子能在留白處回應並參與，這場關於未來的對話，才算真正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