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與濃度：《心之石狼》的物件情感

筆者：刃心

《心之石狼》由葡萄牙凡丹戈劇團呈獻，劇作內容以偶戲呈現，並融入童話故事《彼得與狼》的內容。講述彼得在日常想像的遊戲中，不斷探索自我的成長，不同顏色的狼和動物都象徵彼得的情緒，時而野性，時而温柔和勇敢 。

在原著中的《彼得與狼》中，彼得被親人警告不得進入有危險的大野狼的森林，但他不聽勸告闖入了，途中遇上了不同個性的動物。最後他運用自己的謀略成功解決了大野狼。本劇並非改編原有故事，而是借用《彼》遇見不同事物得以成長的故事框架。在整齣劇中彼得孤身一人地玩着想像遊戲，透過小男孩的冒險遊戲的外在表現，折射出小男孩成長中會經歷的不同情感，描述人成長中所經歷的情況， 讓故事雖然看似是「對抗外在危險」，實是「探索內心自我」。

而原著為一個旁白式音樂劇，原作曲家以弦樂、或管樂的樂器去代表劇中角色的人物性格和故事情節。而情節則是由旁白說出。而這個劇同樣沒有太多的對白。一般來說，這樣的兒童劇都需要以其他的戲劇元素，如音樂，聲效，燈光等其他元素去渲染氛圍。 而此劇也不例外。

創作者在戲中用了大量的廚房配件，五金零件組裝成一個小島的模樣，執頭偶在上方步行，以及金屬互相碰撞發出的聲音生出空靈的感覺。小島的零件拆開之後，會有一個鐵做的漏斗，他可以化身為望遠鏡。也能夠從中拿出一個平底鍋，而其中一個橋段則是

偶師拿着平底鍋在幻想自己煮菜。內容充滿冒險精神，偶及物件的做工精細度也使在場觀眾十分驚嘆。

演出所運用的為物件劇場（Object Theatre），劇中主要採用五金物件結合偶的元素來貫徹物件成偶的概念。戲偶方面則以執頭偶(Table top puppet)為主，整齣劇甫一入場，你會看到一個類似金屬鍋蓋的東西置於場中央，樸素的物件佈局，令我在一開始就好奇此劇的主題和甚麼有關。是太空？還是流落荒島的故事呢？沒有看太多場刊介紹而入場的我原本以為是一個講述冒險的故事，但後來和劇作家傾談後，他談到這是以情緒為題的故事 。儘管物件、聲音等劇場元素營造了一定的氛圍，但筆者無法從劇中感受到情感的濃度，以下本人會從劇作的聲音、偶戲肢體表現與獨白敘事三個層面加以討論。

聲音的採用：未能為偶劇昇華

本劇採用大量五金材料，所以不論走路還是觸碰其他物料。金屬碰撞的聲音和回音的確有襯托出彼得孤寂的感覺。這點令筆者印象深刻。另外，劇中雖有採用不少的背景音樂，但筆者對此沒太大印象，皆因筆者在未能進入情境看清的情況下，已無法融入當中聽清音樂的語境了。

戲偶的表演：偶的物理行為多於心理行為的肢體表達

戲偶較小，所能做的動作和戲偶能發出的聲音著實較小；因此觀眾需要比平日更加聚精會神地觀看。大量情節只用動作演繹，加上戲偶並沒有表情，觀眾並不能從他的表情推測他的內心。筆者只能看見劇中他在演繹大量的外在物理動作，如拿東西，放下，踢走罐等較快的動作。彼得也較少以「嗯」「啊」等擬聲詞或停頓的反應去回應當下。戲中反而較少出現戲偶放慢的精巧動作，如遲疑停下來不敢伸手，定睛察看，後退一步，頭微微傾斜等涉及心理層面的肢體動作（又或許是前者的動作過多，來不及接收和解讀致使後者的動作傳遞不到筆者的腦中）。簡而言之，就是我可以看到角色在做甚麼行為，但我完全感受不到角色在感受甚麼。

獨白：過於冗長抽象，難以承先啟後

此劇的各個片段，是為彼得的不同成長階段或幻想冒險片段。筆者依稀記得，先是彼得獨自一人在島上探索，期後遇上從天而降的幾個鐵罐，接着又化身成大彼得（偶師由手執執頭偶變成戴着彼得的面具），最後又幻想自己又化身成蠍子王，遇上另一隻蠍子王等等。片段間以話外音獨白穿插，來連接碎片化敍事的片段。筆者起初嘗試解讀片段和獨白。但心靈及情緒的獨白串連起來彼得而而片段之間的內容確實有所割裂，且較為冗長且艱深，大部分內容均是至少6句或以上，筆者依稀記得少許的獨白內容，例如「我們會知道我們的感覺，但我們不需要解釋」 ，「面對世界的改變，我們只能…..」，「 我們可能是怪人，今日可以是國王，可以是花…..」。獨白或許是為上一段的片段作出註解總結，但在片段之間，也起不了連接上下文的作用，反而似是在補充說明戲劇片段中說不清的內容。這種聽下去富含哲理，卻脫離劇情的獨白。使筆者來不及消化上一段片段，就要花時間去消化獨白的內容。但不夠一會兒，又來了下一個篇幅片段，使筆者困惑。

整體來說，《心之石狼》的舞台設計，選用的音樂和工具等均顯其美學功底。而選題也有深度且立意温柔。敍事，畫面，獨白，舞台美學分開來說都是十分優秀。但融合起來卻未見可以完整地把「情感、成長」的主題傳遞出來，是充滿巧思、卻略顯可惜的實驗劇作。

（圖片來源：文化局官方網站）

觀看場次：8月17日下午3:00場

觀看地點：澳門文化中心黑盒劇場